三读《天下》：年轮般的铭记

BANGDI

三次读《天下》，时间跨度5年多。随着通信业格局的变化，个人经历、年龄的增长，感受颇为不同。第一次读，大约是2006年年底。当时尚未出书，读的是电子版的《邮男电女》。那时的感觉是震撼，因为第一次读到以邮电通信业为背景的小说。自小爱读书，梦想成为作家的我，读完《邮男电女》，终于明白自己当不了作家：以前看小说，总觉得这样精彩的事，怎么没发生在我身边？读了《邮男电女》，终于明白，精彩随时都在发生，只是自己没有慧眼，更缺少收集、归纳、提炼、加工素材的能力，因此，自己根本没有成为作家的天赋。

　　第二次读，是在2008年年初。那时，汶川还未地震，网通还在为奥运重保日夜忙碌，拆分重组还只是传言。感觉纸质书比电子版修订了很多，更加精细，更加精彩，足见作者下了很大的功夫。

　　如今，物换星移，新联通已进入第四个年头。第三次翻开《天下》，再读到＂邮电局＂这样的字眼，竟然有一种不真实感，恍若隔世。而且，以前读，注意力全在邮电通信业的变迁上。第三次读，忽然发现，即使抽离了邮电通信业的背景，小说本身也是非常好的关于职场、人生的小说。作者绝对是描写爱情、婚姻、家庭、官场等各种世情的高手！举两个例子：一是孔萧竹和巴母在观念上和生活中的冲突，简直是浓缩版的《新结婚时代》！而作者显然成书时间更早。二是巴林之恋，作者对他们的心理刻画非常细腻、真实。另外，作者在书中的一些议论，体现了作者对世情的深刻洞察，如：喝酒其实是大有学问的，形形色色的酒局一直是人际关系的试金石。巴立卓认为，这年头有谁会馋着你的那顿宴席，我出席了你的饭局是给了你的面子，因为你伤害了我的肝胃升高了我的血压增加了我的体重，还浪费了我的时间。我吃了你的饭，是我和你关系良好的初步体现，是我送给你的天大人情。　

　　作为一名邮电通信业员工，我亲身经历了这个行业的巨变。在我看来，《天下》是一台摄像机，忠实记录了行业20年来的演变历程，也记录了员工的成长历程和悲欢离合。小说中所有的场景我都熟悉---机房、营业厅、办公楼；所有的大事都历历在目---寻呼剥离、邮电分营、移动独立经营、主辅主附分离、政企分开、南北分拆；所有的人都倍感亲切---巴立卓、孔萧竹、林紫叶、王二美等等，都是我的同事，甚至，就是我自己。还有那么多通信业的专有词汇：载波、长话、程控、割接、计费等等，读来那么亲切，就连气息都是熟悉的！

　　邮电通信业20年经历不寻常！但除了官方的程式化记载，从未见过文学作品记录这个行业的历程。邮电通信，是与所有人都密切相关的行业，可人们除了使用业务，抱怨资费、服务，对行业本身的了解并不多。而政府官员，虽然他们主导了行业的拆分重组，但因为折腾得太过频繁，他们自己都弄不清情况，经常张冠李戴。至于新闻工作者，更是灵活使用话语权，对行业的报道不能做到客观公正。甚至，业内从业时间短的员工，对行业的历史沿革也糊里糊涂。所以，《天下》是非常有价值的小说，时间越流逝，它的价值越凸显！正如今人研究历史，除了看官方的《二十四史》，也要看古人的笔记、书信等。若干年后，研究通信史的人，会视《天下》为至宝。

　　即使抽离行业背景，小说本身也是非常好的世情小说。巴立卓个人事业、家庭、感情的经历，很有代表性。事业上，农村草根出身的他，靠读书跳出农门。分配到企业工作后，又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，一步一步做到一定职位。然而，人生是有波折的。小说的最后，巴立卓陷入困境。在对巴个人事业的描写上，作者尊重客观规律，没有让主人公的事业一帆风顺，而是既有辉煌，也有失落；既有上升，也有下滑；既有顺利，也有坎坷；既有成功，也有失败。
家庭上，巴立卓是个绝对失败的人。他在婚姻上下的功夫，较之事业上，远远不如。他始终没有读懂孔萧竹，不明白女人在婚姻中在意的是什么。对儿子，他更是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。对母亲，他也未能尽孝，甚至母亲去世，他也不在身边。对于妻子和母亲在观念上和生活中的冲突，他从未思考原因并做理性处理，而是一味地指责妻子，以致于严重影响了夫妻感情。其实，作者虽然没将家庭关系作为小说写作的重点，但还是揭示了一个道理：家庭生活更需要智慧。如果巴立卓能在处理家庭关系中运用智慧和技巧，他的家庭生活不会失败得那样彻底。

　　感情上，在他与林紫叶的爱情关系中，他是自私的。作者在最后让他离婚，又让林紫叶拒绝和他结婚，这样的安排非常有意思。爱情是有保鲜期的，如果不能经受平淡的考验，爱情就是虚的。而巴林曾经同居，相当于有过一段事实上的婚姻。爱情平淡了，婚姻这个形式，也就不重要了。其实，我觉得，如果让巴林结婚，他们一样不会幸福，因为巴一直没有理解婚姻的真谛。值得一提的是，作者在描写巴林关系时，把男女间那种微妙表现得淋漓尽致，眼神、对话、动作，描写不多，但都那么传神。

　　从小说写作技巧来看，作者的人物塑造非常成功。小说人物性格鲜明，栩栩如生。不仅是主角，就是一些配角，如男主角的兄弟巴立民、巴立刚，作者着墨不多，却非常生动传神。从结构上，以一棵树的视角来看时光和人物的演变，也是颇值得玩味的。旁观者清，但这旁观者又不能太远，不能是完全不相干的人。因此，作者设置了一个因工伤而早逝的“我”，“我”变成一棵树，关注着自己为之牺牲的事业，以及同学、恋人、兄弟和他们的工作、生活，体会着他们的喜怒哀乐。小说时间跨度20多年，写作难度较大。但作者叙事脉络清晰，条理分明，自然流畅，读来如行云流水，丝毫不感拖沓。这是需要高超的写作技巧和非凡的写作功力的。

　　总之，《天下》是一本难得的好书，她的价值不仅在于小说本身的故事性、可读性、知识性，也不仅在于小说揭示的人生道理，更在于她记录了一个行业的变迁，一代通信人的命运。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部书，喜欢这部书，感谢这部书。当然，更要感谢作者，他为这部书所付出的一切，值得所有通信人铭记！

chaoscorps

好书一定要看，虽然是小说